7月初,浙江杭州滨江新开业的中南卡通“天眼未来星球”沉浸式乐园吸引了不少外国游客。与此同时,Netflix公布的数据显示,国产3D动画《凡人修仙传》再次位居东南亚动画周榜榜首。此外,改编自网络文学的AI漫剧《上元欢》在海外的播放量已超过5000万,其20余种译制版本长期占据海外短视频平台国风榜单前列。
海内外市场同步升温的国风动漫热潮,清晰地表明文化“新三样”的出海步伐正在加快。
国漫IP构建跨文化共鸣桥梁
一位中国美院文创研究学者指出:“动漫是一种不分年龄、不分国界的视觉语言,也是当前最具活力的流行文化载体。”与传统的精英艺术不同,国漫根植于普通创作者,面向全年龄观众,其轻量化、通俗化的表达方式天然适合全球传播,这是国风IP能够走向国际的根本优势。
近期落幕的第二十二届中国国际动漫节“金猴奖”大赛收到了来自20个国家的一千余部参赛作品。俄罗斯短片《一岁一枯荣》以极简的手绘风格描绘生命循环,荣获海外短片金奖。国产IP《那年那兔那些事》的衍生品“杭州国防兔”,则通过二次元的轻快叙事讲述长征历史,吸引了众多海外青少年参与AI海报创作体验。
《那年那兔那些事》的主创林超在展会上接受采访时表示:“‘红色文化’不应只有严肃的说教,当普通人以他们熟悉的二次元语言讲述家国故事时,才最具感染力。”他认为,宏大的家国叙事不必沉重晦涩,普通人的成长、坚持和温情,通过动漫的通俗表达,更容易跨越文化隔阂。
中国的动漫产业拥有覆盖老、中、青、幼的创作群体,已构建起一个面向全年龄层的大众文化生态圈。
在第九届国际动画联盟杭州峰会上,法国漫画家克里斯蒂安谈到:“欧洲青年原创作品缺乏一个完整的展示、商务对接和商业化落地的平台。而中国动漫节不分资历、不限国籍,只要创意动人就能获得机会,这种包容性是大众文化最宝贵的底色。”
这种无门槛的创作和面向全年龄的内容供应,使得国产动漫形成了独特的“内容蓄水池”,为持续稳定的海外输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优质IP。
AI技术全链条赋能动漫产业升级
在第二十二届中国国际动漫节白马湖A馆中南卡通展位,全息投影中的苏东坡AI数字人吸引了大量游客上前互动。企业主创人员介绍说:“许多青少年不愿阅读史料古籍,却愿意通过动画了解宋代临安,这种沉浸式的文化体验是传统宣讲难以实现的。”
本届动漫节集中展示了AIGC、数字人、VR、智能匹配系统等技术对文创产业的重塑能力。恺英网络织梦AI项目负责人表示:“过去,一部国风动画要完成海外译制和文化适应至少需要数月,现在借助生成式AI,几天内就能生成多语种的差异化版本,技术正在打通出海全流程的瓶颈。”
国家文化出口基地浙江数字文化国际合作区推出了“AI动漫中文学校平台”,通过数字人讲解、智能字幕和文化注释等功能,降低了海外受众理解中国美学和传统历史的门槛。动漫节开幕式上的人形机器人国风舞蹈,以及金猴奖晚会上的AI视觉与越剧戏曲融合表演,都直观地展现了“文化+科技”的融合潜力。
一位技术从业者提醒:“AI的核心价值在于提升效率,但行业仍需警惕‘重演示、轻内核’的误区。”他指出,部分出海作品过度依赖AI简化叙事,迎合海外审美,从而丢失了水墨、武侠、传统民俗等东方文化的核心特色。
浙江传媒学院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的雷涛教授强调:“技术是工具而非主导。数智赋能的最终目标是让中式美学和东方价值更高效、更完整地传递给全球受众,而不是为了适应市场而削弱本土文化特质。”他认为,出海创作必须坚持“创意为本、技术为辅”,避免陷入单纯追求技术特效的误区。
文化“新三样”引领出海新趋势
十年前,国产动漫出海主要以低价授权单部影片为主;如今,行业已迈入以网络文学、动画、游戏、衍生品联动为特征的全IP出海新阶段,单一企业单打独斗的模式已被多方协同体系所取代。
网络文学作品如《全职高手》《少年歌行》为动画和游戏提供了故事基础;动画《中国奇谭2》《剑来第二季》登陆海外主流媒体;国风游戏《燕云十六声》凭借其独特的传统服饰和古典场景吸引了全球玩家。这三类业态相互促进,放大了IP的全球影响力。
国产动画《罗小黑战记2》的海外制片负责人表示:“‘适配’不等于‘迎合’。保留东方内核,再结合当地的消费习惯进行运营,才能真正落地生根。”在进军日本市场时,《罗小黑战记2》邀请了本土知名声优,分阶段推出限定周边,同时保留了水墨画风和师徒道义的核心内容,仅在传播形式和宣发节奏上进行了本地化调整,最终取得了亮眼的票房成绩。
尽管如此,国漫出海仍面临一些现实挑战。部分历史题材的国风作品存在文化理解的障碍;中小团队缺乏海外本土化运营渠道;跨境盗版维权成本高昂。目前,行业已形成共识,要充分发挥动漫节作为对外文化交流窗口的作用,聚焦文化“新三样”,持续拓宽数字文化出海渠道,搭建国际合作的桥梁。
雷涛教授总结道:“国漫出海不应只追求短期流量,而需要分层布局海外市场,兼顾青少年和成年受众。要持续打磨兼具普世情感和东方特色的原创内容,建立长期的海外运营思维,从而实现从‘流量出海’向‘价值出海’的跨越。”